墙上,拉得老长。
晓玖从背影认出,此人正是沐玉臣。
“将军……大半夜你不睡觉,在后厨做甚?”
晓玖声音有些颤抖。
沐玉臣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透着阴气,眼下那道疤痕甚是扎眼,他抬起稍显干枯的手指,冲晓玖招招手,转身揭开锅盖,锅里放着一只炖盅。
“本将军特意为你准备的银耳莲子羹,夫人快来尝尝。”
从锅中取出炖盅,沐玉臣向晓玖一步步靠近。
看着举到眼前的炖盅,晓玖的直觉告诉自己——不可以打开。
她想转身逃走,可手脚不听使唤。
沐玉臣伸手握住了晓玖的手腕,用力抬起她的手,搭在了炖盅的盖子上。
晓玖的手不自觉地揭开了盖子,只见炖盅里鲜红色的汤水中躺着一根粉嫩绵软的东西。
定睛一看,哪里是银耳莲子羹,分明是舌头。
手一抖,盖子飞了出去,“啪”地一声落地,摔得粉碎。
晓玖尖叫着,双手捂住了眼睛,却感觉沐玉臣俯身靠近,温润的气息附在耳边,令人胆寒的声音响起。
“是不是夫人偷吃了我的银耳莲子羹?”
“不是!”
晓玖挥舞着手,从床上坐起身来,一转头便看到瞪大眼睛一脸诧异盯着自己的沐小婉,而她身边还站着面露担忧的金婵。
“姐姐做噩梦了?”沐小婉疑声问道。
晓玖尴尬地笑了笑,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忙反问道:“婉妹妹这么早,找我何事?”
“哦,对了,我是来找姐姐一同去晨练的!”
沐小婉答得轻巧,传入晓玖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符,不知怎么这一家人都热爱晨练,果然是家风优良。
“不必了吧……我没有这种习惯……”
可沐小婉根本不听,一边撒娇,一边蛮力地拉着她就要出门,甚至不打算让她梳洗打扮一番,晓玖一路挣扎,竟是输给了沐小婉。
当晓玖蓬头垢面站在沐玉臣面前时,她只想着:毁灭吧,不是我丢人,无所谓……
沐小婉拉她来,似乎也并不是真想带她一起晨练,自进了院门,沐小婉的整副心思都放在沐玉臣身上,根本没空分神给她。
于是,沐家两兄妹默契地在院中双人舞剑,看起来其乐融融,十分养眼,若此时再来个人弹琴,定是绝美画面。
而晓玖趴在院中石桌上,偷偷打着瞌睡。
本来还担心会被沐玉臣强迫着再扎马步,好在沐玉臣似乎也没空理自己。
忽想起昨夜那个噩梦,晓玖好奇地抬头盯着沐玉臣,可并未从他神情中看出关于夜宵被盗的任何情绪。
难道沐小婉最后不想吃夜宵,所以沐玉臣并不知道夜宵被盗一事?
晓玖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忽对上沐玉臣掠过的眼神,晓玖脸上一红,慌忙将头转向别处。
沐玉臣舞剑动作骤停,沐小婉也随之停了手。
“怎么了,玉臣哥哥?”沐小婉疑惑地望着沐玉臣。
沐玉臣却盯着晓玖,说:“夫人要不还是回房歇息。”
晓玖惊愕地转回头看着沐玉臣,心道:难道是发现我偷了夜宵?还是说,觉得我在此处碍眼?
心如乱麻,晓玖的声音带着些心虚:“为……为何?”
虽然只是一瞬,晓玖清晰地看到沐小婉掩嘴偷笑,随即又一脸天真地拉着沐玉臣的胳膊晃悠,娇声说道:“唉,是小婉不好,大夫人叮嘱我要多拉近你们的关系,我才叫姐姐来的,玉臣哥哥别生气……”
晓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时竟不知道作何表现,无语地看着二人。
沐玉臣忽觉尴尬地挠了挠头,对沐小婉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怪你,你只是不知道她没有晨练的习惯,这个时辰,她应该还在休息。”
沐小婉:“……”
晓玖:“??”
当晓玖走出寒松苑时,脑子还有些懵,都不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她临走前,看到沐小婉一脸不爽嘟嘴顿足的样子,晓玖觉得自己好像是赢了一局。
回到秋月苑,她便遣金婵去后厨询问,昨晚将军可吃了夜宵。
据说,将军昨夜确实吃了夜宵,后来还是商启亲自取了炖盅给将军送去,而后又由商启亲自送回。
“还有这等怪事?难道被我吃掉的银耳莲子羹,自己又长出来了?”
晓玖惊掉了下巴。
可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之后她旁敲侧击地问沐小婉昨夜是否吃了夜宵时,沐小婉的回答——
“我从不吃夜宵,沐府家规如此,不非时食,玉臣哥哥没告诉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