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里外,不用梳毛还要垫着薄毯以防毛发被发现。
他们可以不住城镇里,住到远离人烟的山林。让她自由地生活。
明天。
62.
玛利亚之壁边,调查兵团的队伍从城门排着一路到街道里。
利威尔他们在靠中间的位置,而花梨换上了调查兵团的制服和披风,骑着马混在队伍最后,藏匿在转角口的阴影中。
披风原本是让伊莎贝尔帮她申领的,但是考虑到长度需要遮住尾巴,她现在身上这件是利威尔原来的那件。
隐约还能闻到一点红茶的香气。
一出墙她就放慢了马速落出调查兵团的队尾。埃尔文的长距离搜索阵型会把成员分成五六人一组,凭空多出一个她就更容易让人发现了。
利威尔看着她消失在视线里,回头抓紧了缰绳。
花梨落尾在阵型的中央最后方,一般来说是非常安全的位置。现在他需要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任务上。
刚出墙的一段路程是没有巨人的。
广阔一望无际的平原、璀璨明媚的太阳、万里绵延无边无遮的蓝天,一切地下街没有的全新世界在眼前铺开。
原来世界是这样的。
明亮的、广阔的,和昏暗肮脏的地下街截然相反。
行进到午后,天空如花梨猜测的那样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约莫行进了十几分钟,雨势渐渐变大,水雾四起。
花梨拉低帽檐。
长出尾巴和耳朵之后她就很讨厌阴湿的环境,尤其是耳朵和尾巴被打湿会让她有非常不适应的沉重感。
这样大的雨和水雾,她可以趁机接近利威尔他们了。
花梨从几年后来,可以说是比现在的埃尔文本人都要熟悉这个长距离搜索阵型,即便是这样能见度极低的雨天也可以推算出利威尔他们的大概方位。
不知道是气压太低影响到她的兽态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感觉今天特别的焦躁不安。她不禁握住放在口袋里自由之翼徽章。
她和在阵型靠前的利威尔他们差了一大截距离,没追多远天空渐渐开始放晴。花梨本想退回队伍,沿途却猝不及防地撞见了一地尸骸。
出事了。
这里明明是阵型中央,死这么多人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她心下一紧,更加快速地往前追去。
“我要……杀了你。”
“我就是为此来的!”
花梨一路快马冲到了尸横遍野的最中心,被打倒的巨人蒸发的只剩骨架,三三两两的调查兵围着,而他们的最中心,利威尔正对着埃尔文拔刀相向。
埃尔文随手扔出一份文件:“证明罗伯夫渎职的文件,这是赝品。真品现在已经送到德雷斯·扎克雷总/统手中了吧。罗伯夫已经完了。”
“你这混账,你全都知道吗?知道我们要暗/杀你还让我们——”
花梨被利威尔的话惊动,她的视野往更远处落点,满地的尸骸里她看见了昨夜还在数着天生能见到几颗星星的伊莎贝尔和法兰。
她瞳孔紧缩。
对啊。她怎么没想过几年后法兰和伊莎贝尔不在利威尔身边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了。时间没有改变,即使她出现了,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利威尔被米克拉开,无力地跪在地上。
从身后,花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体会到。因为她也是一样的。她们总是一样的。
他总在失去,无论是几年后的利威尔班还是现在的法兰和伊莎贝尔。而她总重复见证,什么也没能改变。
花梨翻身下马,在身边人惊异的喊声和目光中摘下兜帽。她同样跪到利威尔身前,轻轻地双手捧起他的脸。
她第一次看他哭。
“利威尔。”
满目疮痍里,她笑了。
利威尔看着她的面庞,心底无端弥漫上了巨大的恐慌。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们的。”她慢慢靠近,轻而缓的、弥足珍重地在他眼角落下一吻。
这是即便他们同床共枕多日都没有过的,越过同伴与家人这条界限的亲密之举。这个吻非常短暂,一触即分,温柔地想让人落泪。
“所以,不要哭。”
她站起来,顶着众人或戒备或惊奇的目光走到伊莎贝尔的头颅边慢慢抱起,而后走到法兰的尸骨旁:“怎么分开了一会儿就这样了啊。”
“利威尔他嘴硬心软,你们丢下他走了,他一个人会哭得很伤心的啊。绝对会在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哭的。”
现在她完全掌控她的力量。
巨大的钟表浮现在她身后,和上次一样,秒针、分针、时针开始向后拨动。世界的一切都在倒退。随风飘行的白云、散落满地的血肉尸骨、蒸发了的巨人,在这个逆行的世界里,花梨看见了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