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已经一月有余,睿王府里满是落叶,唯独安梅园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院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而院内的房门口也站着一个穿相同衣服的人。
“凝儿,她怎么样了?”不远处,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凝儿的声音随之响起,“主子她不吃不喝,不睡觉不说话,凝儿让辰卫看着她呢,若不是没办法了,凝儿也不会来找晋王妃,还请晋王妃帮忙劝劝我家主子。”
怀瑾靠在凝儿身上,步步艰难地走着:“不吃东西怎么行,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她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一说起初微,凝儿的声音又哽咽起来,“凝儿每天给主子煮清粥汤水,主子偶尔会咽下几口,只是她每天坐在秋千上,只有凝儿为她准备浴汤的时候,她才会动一动,可她不肯回屋,也不脱衣服,在浴汤里一泡就是一整晚,凝儿怕主子着凉,便想着为主子擦洗身子,不让她再泡在水里,她却不让我碰,昨日我刚碰到她的手臂,她便转身跳进了池子里,娘娘,凝儿怕再这样下去,就算有止若姑娘留下的药方,主子也会熬不过去的。”
听了凝儿的话,怀瑾也酸了鼻子,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在床榻上病了这么久,这两日才能下床,却听下人说睿王府的婢女在宣王府外跪了一整晚了,她匆匆出去,只见凝儿跪在门口,抽泣着一直哭个不停,她才猛地意识到,南清可能出事了。
她知道睿王去了滨州,她一直以为初微也跟着去了,却不想,所有的事竟都出乎她的意料,那日她同睿王说试药的事,睿王虽然动了怒,甚至伤了跪地磕头求他放过初微的凝儿,可最后他也承诺了,他绝不会让南清受到伤害。
当时,凝儿看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她的主子快要死了。
幸好当时有婢女扶着,她才不至于跌到地上。
来睿王府的路上,凝儿大致跟她讲了试药那晚发生的事,可凝儿也只知道个大概,她也不知道睿王为何会出尔反尔,而初微,又为何会这样。
“可有找医女来给她看过?”
凝儿摇了摇头,“主子不让任何人碰她,凝儿有找大夫来看过,可大夫的手刚要为主子把脉,主子就惊慌地喊着‘不要碰我’,然后起身往池子里跳,要不是王爷走的时候留了两个辰卫在安梅园,他们俩将拼命挣扎的主子从池子里救出来,只怕主子早就已经……”
两人正说着,站在安梅园门口的辰卫已经看到了她们,他抬脚跃到两人面前,声音是压抑着的慌乱,“凝儿姑娘,方才王妃又跳进池子里了,我们将她捞上来,可这次她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凝儿听后顿时慌了步伐,“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俩看着主子的吗?”
怀瑾也不由加快了步伐,只是她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每走一步都扯着伤口生疼,“那请大夫了吗?”
“小的见过晋王妃,回晋王妃的话,主子不让人碰,属下怕请了大夫来,主子又要往池子里跳,便想等凝儿姑娘回来了再做打算。”
听了辰卫的话,凝儿顿时来了气,“我昨夜去宣王府的时候,不是交代过你们要给主子准备浴汤吗,是不是你们没有准备!主子每日能做什么事?只要你们不碰她,她除了泡浴汤的时候,都只会坐在秋千上,如今她跳进池子昏迷不醒,你们却只是眼睁睁看着?你们莫要忘了,主子可是睿王府的主子,是王爷的元妃,你们这般对待她,不怕王爷知道了,夺了你们的性命?就算现在王爷在边境打仗,你们也不要忘了,这帝都还有南相府,还有宣王府!”
凝儿这般说,是因为她知道,睿王是真的不管初微了。
那辰卫立刻慌了神,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但他们不是忘了准备浴汤,而是初微不愿进屋,这几日凝儿都是将浴盆放在院子里用屏风围着的,之前每次初微进浴盆前,他们都刻意离安梅园远远的,昨夜凝儿不在,如果单留初微在安梅园里沐浴,他们只怕更会生事,所以想着只是一晚应该没有事,却不想,天快亮的时候,主子突然喊叫着,往池子奔去。
“算了,凝儿,先去看南清吧。”怀瑾说道,这两个辰卫的失职是需处置,但眼下却不是最重要的。
……
恍惚间,初微发现自己好像站在一片白光中,她一步一顿地往前走,却一直走不到头。忽然,一个小小的黑影从眼前飞过,她定睛一看,是一片银杏叶,她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望着那片不断下坠的叶子,她发现,她好像站在这纯白空间的中间,脚下,是无底的深渊,头上,是无尽的高空。
失重的恐惧感突然从心底涌出来,初微踉跄着站起身子,差一点向后倒去,背部被凹凸不平的东西抵着,她回头一看,身后竟是一棵几米高的银杏树,她记得,她是一步步走过来的,这银杏树怎么会在她身后,难道,这树子一直跟在她身后?
初初儿。
又是那个声音。
你是谁?
初微环顾四周问道。
不要回去,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