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她的人直到现在也没有头绪,季老大人因此不放心昭昭独自一人返城。
他特意把季元白拦下来,留着明日早晨护送昭昭回城。
季老大人平日里看着没有长辈的样子,挺喜欢跟小辈插诨打闹,但若是脾气上来了,整个一炮仗。
谁劝炸谁一脸口水。
这回他坚持让季元白送昭昭,谁也不敢反驳他,除了左昭昭。
可尽管左昭昭再三表示不需要,她自己回城没问题,季元白还是没能走成。
季老大人揪着他的耳朵进了书房,说要考教他近日的学问。
季元白这下如同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
季家几个小辈里的男郎,就属他资质最差,学问尤其差。
二叔父家的仁哥儿今年才十岁,作诗写文章十分拿手,眼瞅着就要超过他了。
季元白觉得自己生来就不是做学问的料,正苦闷前程无望,本想到祖父祖母这里放松下心情。
谁知来了还是逃不过被考教学问?
季元白心里苦啊。
左昭昭这一晚可是过得美滋滋的。
外祖母给她准备的床褥又软又香,她的寝室开了窗户,南北风通透,柔风不燥。
晚间床幔放下来,听着虫鸣蛙叫,睡得可太香了。
早膳是山药糯米糕,玉米软馍配的米粥咸菜。
咸菜丝配上绿绿细细的青椒丝,不仅好看,吃起来也很清淡爽口。
米粥是今年新下的小黄米熬得,小火慢熬,一层细腻的金黄米油飘在上面,一碗喝下去,整个肠胃都熨帖极了。
两位老人家拉着昭昭不舍,仔细交代了半天,见太阳渐渐升高,风里温度也开始攀升,这才放了昭昭回城。
若不是四老爷等着她,左昭昭真是不想走。
她觉得这山间的风,都是自由自在的。
格外沁人心脾!
季元白一路上呵欠连天,时刻都在睡着和睁眼的两端反复跳跃。
他昨晚被季老大人回炉重造了,老人家在山里寂寞太久,抓着季元白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孙子,滔滔不绝讲了大半夜。
要不是祖母亲自来寻人,祖父肯定会通宵炼他。
左昭昭打小就跟舅舅家的几个哥哥一起玩,因此对季元白很了解。
今早听外祖母说,昨晚外祖父教了季元白半宿学问,再看此时表哥一秒睁眼一秒闭眼的痛苦样子,很是同情。
人生在世真是太艰难了,要走自己不喜欢的路,浪费时间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可人的一生就短短几十载,为什么不能顺着自己心意去生活呢?
难道男郎只有读书举业这一条路能走吗?
左昭昭不解,却也无法。
想到今早上外祖母对她的调侃,又有些喜不自禁。
外祖母听完她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笑着说她:“自己家田里都长满荒草了,还有心思关心隔壁田里的土豆长的小。”
话糙理不糙,确是这样。
她随后宽怀,谁也没比谁强多少,都是顶着一团毛线禹禹前行罢了。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
她推了季元白一下,“四表哥,你就放心睡吧,回城路上时间长着呢。”
季元白眼皮胶粘一般,睁了半天都没睁开,嗯着点头应了一声,便倒头彻底睡过去。
进城后,季元白睡得很沉,左昭昭也没想叫醒他。
今日这辆马车是季家的,左昭昭在笔墨铺子门口下车,然后吩咐车夫把季元白送回季府,不用回来接她了。
她打算等四老爷说完事,去山泉楼逛逛,好久没吃那里的糍粑红糖糯米了。
不知跟雪意家厨娘的拿手点心,打麦厂比起来,哪个更好吃。
左昭昭进了笔墨铺子,今日账房何管事和店内伙计,都在铺子里忙活。
何管事认出这是那日抱着四老爷不撒手的姑娘,不敢怠慢,忙热情的上前招待左昭昭。
何管事并不知道四老爷约了左昭昭在此见面,只以为左昭昭是来买东西的,于是非常热情的介绍店内品质高的笔墨纸砚。
左昭昭随手拿了柜台上匣子里的一支湖笔,一边捏在手里打量,一边跟何管事闲聊。
“四老爷过来了吗?”
何管事一愣,还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来买东西,是来找四老爷的。
这可有点棘手了。
四老爷今日来不来铺子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四老爷对这女郎不一般。
按理说他们是服侍人的,主子的私事,轮不到他们多管闲事。
可自己跟四老爷的情分又不一般,何管事直觉自己该帮四老爷一把。
毕竟四老爷这些年,身边孤零零的,让人看着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