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从马车尾抱起小旖,“小旖偷偷睁开一只眼,瞥他,“诶呀我死掉了,不要动我。”
楚州世子拔下小旖胸口的箭,小旖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嘿嘿…被这个东西挡住了…”说着她从怀里掏出那块黑漆漆的铁片。
他接过那块铁片,挑眉道,“你娘竟然把女夷令也给你了,难怪奇锋能护着你们来。”说罢他把那块铁片扔给跪在地上的少年,转头说:“回寒顶峰再练几年吧,如果你分不清你自己是做什么的,你背上这把巨剑只会给女夷府招致祸患。”
小旖拉了拉他,“舅舅,是我让他停车的…”
楚州世子将小旖抱进马车,示意金戈将禹连也抱进来。小旖关切地询问,“舅舅,鲢鱼给哥哥是不是也死了。”
“…他吓着了,让他睡一会就好。”
马车门被金戈合上。
“你怎么知道我是舅舅,”他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只肉团,似乎有些痴傻。
“我娘说了,来接我的是舅舅。”
“那你怎么不说他是舅舅。”他推开车窗指了指外面骑马的铁马。
那肉团指着他说:“我舅舅是楚湘王世子沈承磬,你才是。”
他揉揉小旖的脑袋,似乎也不是特别痴傻,转而又叮嘱道:“小旖,往后不可直言长辈名讳。”
“舅舅,来杀我们的是晖州人吗?”
“唔,或许是。”
“母亲在晖州杀了很多人,是不是他们来报仇了。”小旖拿手在脖子上比划着把脑袋摘下来的动作,“那些人不好,害得好多人生病却不给他们吃药,母亲就把他们都杀掉了!”
他看着她,笑叹道,“你母亲还教了你什么?”
“母亲还教我,不能相信舌头…”
“哈哈哈”舅舅大笑起来,“看来你们去晖州治疫的时候遇见了不少好舌头啊。”
“舅舅…”小旖兀地垂下头,“母亲连去晖州治疫都带着我,现在怎么要我一个人去仓山了呢?母亲怎么就不陪我了……”
舅舅把小旖揽在怀里:“你母亲也想陪着你,只是有些事尽管是你母亲也不能做到。不过我听说你倒是三岁就可以背禹洲的道了,不如你现在背一遍给舅舅听吧。”
“舅舅。禹洲统共有十二道,以禹京城为都,定中城为陪都。禹京城乃朝堂所在,定中城是皇陵所在地。禹京城北接卫州道,东临韩州道,南面晖州道与定中城,向西就是我们楚州道了。除此以外还有:燕州道、东沂道、江淮道、瓯南道、临沧道、南锡道、岭南道…唔…还有定中之南的定南道。”
小旖很自信,这些都是她自幼背熟的。
“除道之外,禹洲还有别处吗?”
“有!母亲说了也有几处未设道,我们现在所去的仓山,还有奇锋的老家寒顶峰。”她眨眨眼想了一下,“还有墓北草场,西疆的流沙之地,还有我们禹族人来处天南山。”她又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比了个五,“五处!舅舅。”
舅舅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糖盒子给她,“你背的一个也不差。”
她欢喜地接过糖盒子,“我还知道六王,”小旖臭屁地笑了笑,“楚州道的楚湘王是我外祖,燕州道是北燕王的封地,东沂道有沂水王,瓯南道归于我爷爷塘衢王,岭南道和定南道还有岭南王与定南王。”
舅舅略微有些吃惊,没想到面前的小肉团子非但没有看起来那么痴傻,反而出乎他的意料知道这么多东西。这或许与她母亲总带着她四处巡游有关,想到这里,他摸了摸小旖肉乎乎的脸蛋有些心疼,这些年小旖又何尝不是吃了不少苦,踩着刀尖走过来。
“小旖,舅舅问你,你想去仓山吗,不如去外祖家吧。”
小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禹连,“舅舅,母亲交代了,我要和鲢鱼哥哥一起。”
舅舅看了眼地上那个晕车晕得三荤五素又被简惊到的孩子。
此刻,他好似做着噩梦紧皱眉头,抓着小旖的衣服不肯松手。
沈承磬把目光移向马车窗外,但愿你能不要叫阿臻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