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这不是一句话,而是脑海中的灵能感应:仿佛他现在有什么不能开口的原因似的。
原体歪了下头,但还是听话的顺着声音的方向前进。
边走还不忘边嘲讽。
马卡多跟我说,这可能是咱们两个在未来的五十年内最后一次能够面对面的交流了:他让我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脚步声回荡在很远的地方。
但说真的,父亲,我觉得这句话应该是对你说的,毕竟我可从来都没有什么……】
……】
……】
都没有什么?
……】
(*)
摩根轻佻的声音,在她的脚步拐过转角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的声音、她的气息、她的思考甚至是灵魂,在看到了新视野所存在的事物后,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陷入了停滞:陷入了思想领域的短路。
你……这……】
她张大了嘴,露出了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的呆滞神态:原本灵动的青蓝色瞳孔因为挣得太大,像是两枚死气沉沉的硬币,本应挺翘的鼻尖被同时睁大的眼睛和嘴唇上下挤在一起,拉扯着颧骨,让整张脸看起来像是个滑稽的小孩子。
原体的呼吸停止了,她的五官被拉扯到了极限,浑身上下只有瞳孔还在因为本能的反应而跃动,脖颈处正一上一下的卡着,活像只被抓住了脖子的天鹅,却始终就连哪怕半句话都挤不出来。
你……你……】
我什么?
当蜘蛛女皇因为过于震惊而张大了的嘴角处,甚至开始积蓄起有损其形象的晶莹时,就连原本坐在那里,满心打算好好欣赏一下女儿出糗的人类之主,都开始忍不住地出声提醒她了。
你……想说什么?
……】
摩根没有答复,在她被冲垮的理性稍稍回归了一丝后,原体抓紧时间恢复了听觉,仔细的辨别着她听到的每一个声调,以避免她可悲的瞳孔欺骗了她:但事实上,耳朵传回的答案也同样可悲。
此时此刻,帝皇那原本浑厚迷人的嗓音,是如此的……
清脆?
甚至是……甜美?
和他……她……它……祂现在的外表相比,真是相得益彰啊……
呼——】
当蜘蛛女皇终于稍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深深的吸了口气,以免这些都是自己大脑缺氧幻想出出来的:而当她发现面前的疯狂依旧没有散去后,蜘蛛女皇的嘴唇已经抖到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很难说出来了。
你……您……您是认真的?】
“怎么说?”
帝皇笑了起来。
银铃般的声音,比摩根最钟爱的女儿室女座还要更天真。
……好吧】
这声音如此真实,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否定其存在,原体不得不承认现实了:她不得不承认她在走过拐角后,所看到的东西。
她看到了什么?
在一处被三面书架包裹出来的空旷房间内,在一间矮小的木桌和略显袖珍的椅子上面,一个身材纤细、面相甜美,有着头深棕色长发的小女孩,正光着腿,翘着脚,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女儿。
这便是……呃……
这姑且算是帝皇吧。
虽然摩根真的很不想承认。
她的目光四处寻觅着,尴尬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却止不住打量起了人类之主现在的装扮:她的肤色像是颜色稍稠些的蜂蜜,细长的黑色眼眉下,是一双略显猩红的杏状眼睛,垂至腰间的发丝被一个皮带随意的裹了一下,懒散地铺在需要束腰的白色连衣裙上。
您……在搞什么?】
摩根可以发誓,她在帝皇……不,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无论是庄森曾经的挥金如土还是康拉德的顽劣不堪,亦或者是银河间那些难以想象的怪物,都不曾给予蜘蛛女皇钢铁般的心灵,如此剧烈的震撼。
不愧是她的父亲……
不……等等……眼前这个玩意真的会是她的基因之父么?
原体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情。
我要做什么?
帝皇笑了笑,如果摩根选择在此时蒙上眼睛的话,只听声音,她绝对会相信这是一个正在念小学或者初一的小女孩:这么个声音跟她记忆里的帝皇联系在一起,真是件比死都难受的事情。
你想知道答案么?
……】
这句话让原体感到了熟悉:她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所以……】
摩根叹了口气。
又是个任务?】
没错。
帝皇放下了书籍,抬起头,与她的女儿对视。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一直都有给自己造女儿的传统,对吧:你的那些造物叫什么来着?星辰侍女还是别的什么?
这跟您有什么关系?】
摩根拼尽了全力,才勉强拼凑起了曾经的笑容:她已经顾不上现在的语气有多么的失礼了。
我遇到了一些……麻烦。
帝皇斟酌着语言。
所以,我需要把我灵魂或者本质的一部分,和本体分离,储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