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罢。说话间,自去案几上倒了一碗温水来,服侍沈蕴姝用下后,吩咐宫人去尚食局要一碗白粥和一碗馄饨送来。
两刻钟后,宫娥送来白粥和馄饨,沈沅槿先喂她喝粥,后又哄她吃了三五个清香的馄饨,令人去紫宸殿递话,道是贵妃已经退热。高热最是容易反反复复地烧,沈沅槿不敢掉以轻心,询问沈蕴姝感觉可好些了,算算时间,又哄她吃一回药。
沈蕴姝身上没什么力气,人虽醒了,仍是浑浑噩噩的,躺下后没多大会儿便又睡下。
陆渊补两三个时辰的觉后批完当紧的折子,窗外天已麻麻黑了,他嫌龙撵太慢,一路疾行至拾翠殿,让沈沅槿回去,他自坐回床边。他这两日待姑母倒是十分体贴,可谓无微不至,确可算作情真意切。如此甚好,将来她便可安心地假死离宫。沈沅槿一边这般想着,一边乘上步撵回到东宫。
彼时天已全然黑了下来,陆镇听黄门来报说太子妃已归至少阳院,忙不迭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急忙赶了回去。
“沅娘。"陆镇上来就对她动手动脚,并非是要做不规矩的事,而是替她捏肩捶腿。
“姑母可好些了?"陆镇记着她改口唤了他的阿耶,是以这会子也有样学样,称贵妃为姑母。
照理说,在旁人眼中,沈蕴姝他阿耶妾室的身份是要盖过姑母的,是以沈沅槿听着尚还不大适应的,执起茶盏先抿了两口热茶,搭腔道:“下晌退了热,晚膳用了粥和馄饨,约莫无甚大碍了。”
贵妃无碍,她也能安心了。陆镇轻出一口气,捏肩的手移至腰上,改为揉腰。
沈沅槿被他揉到痒穴,本能地扭起腰来,她这一扭,陆镇也跟着起来,忙不迭吞口唾沫生生压下那股不合时宜的念头,揉过腰后又替她捶腿,终究没做那事,只缠抱着她亲了会儿香。
这边,沈蕴姝才退热不到一个时辰,竞又再次烧起来,陆渊忙叫去请太医,又调整了药方子,这一晚,他便又没怎么睡;有那么一两回,他上涌的睡意被沈蕴姝的梦话驱散。
“别过来,别….冷.…“沈蕴姝恐惧地捏紧被子,眉皱如川,眼尾沁出细碎的泪珠。
陆渊见此情状,整颗心都揪在一处,恨不能进入她的梦中,为她驱赶走她害怕的一切事物。
“姝娘,是我,五郎,别怕。"陆渊没再用朕自称,此时此刻,他仿佛只是一位照顾病中妻子的寻常郎君,声音极尽温柔却又充满令人感到安心的力量:“我在这里陪着你,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沈蕴姝徐徐睁开惺忪睡眼,她因眸子里湿润一片,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陆渊,有气无力地启唇唤他:“五郎。”“我在,姝娘,是我未保护好你,是我不好,往后我再不会叫你受到半分伤害了。"陆渊轻声细语地安慰她,问她头还痛不痛。沈蕴姝轻轻点头,想起那日和梦里所见,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害怕,“身子也疼,五郎,我害怕。”
除却分娩的时候,她就没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脆弱的一面。陆渊不由疑心起那具浮在水上的女尸究竞是有骇人,才会令她连梦境中都是那些可怖的东西。她本就孱弱,倘若日后都要在梦中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困扰,免不了是要伤神伤身的。陆渊心疼得厉害,一向不信神佛的他,这时候竞也萌生了请得道高人或是高僧来宫中做法驱邪的打算。
“姝娘乖,姝娘莫怕,我日后每日夜里都来陪你安寝,我乃九五至尊,真龙天子,那些脏东西断然不敢再近你的身。”他面上的神情和关切半分不像是哄她的。沈蕴姝意识到他是一国天子,肯为她做到如此,实属难得,焉能毫无触动,勉强聚起一抹力气伸手来握陆渊的手,“好,我都听五郎的。”
陆渊探出手去摸她的额头,发现尚还是烫的,又是一阵悬心,替她擦过一遍身,服了药,哄她睡觉。
翌日上晌,抄了两日佛经的郑淑妃便已腰酸背痛,她搁下笔甩了甩酸乏的手,满面愁容,越发觉得委屈,那宫人自寻了短见,惊吓到那娇滴滴的贵妃,又与她有何相干。
到了第三日的下晌,沈蕴姝的高热才总算彻底退下,只是这热虽退了,风寒却未好,白日里咳得用不下饭,夜里喝了汤药方能勉强入睡,面上瞧着无甚气色,更无多少活力,整个人都病病歪歪的,倒是沈沅槿过来瞧她、哄她开心时还能多用些饭食。
陆渊看在眼里急在眼里,为讨她欢心,也为冲喜,不仅增加了陆绥的食邑,还令礼部想出在贵妃之上另增一位皇贵妃的位份。册封礼选在十二月初七的吉日。
崔皇后闻此消息,骤然收拢原本搭在圈椅扶手上的手指,直攥得那木料发热,深吸一口气后睁开禁闭了数息的双眼,自请亲自保持册封礼,同时向陆渊恳请解除郑淑妃的禁足,又道只需每日抄写佛经,亦能令她修身养性。陆渊为给沈蕴姝积福,便允了崔皇后的请求。册封当日,内外命妇皆进宫道贺。
崔皇后面上一派温和的笑意,看向沈蕴姝的眸子亦是十分柔和;观她那副病恹恹不像是会长寿的样子,心里总算觉得宽慰一些,不枉她那些日子的费心思量,只等再下一记猛药,她定不会再如这次这般好运。少阳院。
沈沅槿净面宽衣,似乎并未因为沈蕴姝成为皇贵妃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