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课程活动方案书。
“我已签字,到时会让总秘书一同结算工资。”
她指着白调带灰的橡木茶几,尖尖的下颚扬起,一副吩咐的口吻:“嗯,放那儿吧。”
萧砚丞默了默,素来冷漠的眸光漾出一丝无奈,拾起茶几上歪倒着的未开封的啤酒罐。
以二乘二的方队,一个挨着一个逐相摆阵。
似乎觉得不对,他又拨转罐身。
统一把印着中港本地商标的那面朝向少女后,才放下那几页方案书。
“噗嗤——”
沙发上传来一声细微可闻的轻笑。
他站直起身,一双灰而褐的眸笔直地投向捂着唇,却笑弯了眼的少女。
少女懒懒收起指缝里的笑声,娇嫩的脚趾又勾起另一只拖鞋。下一秒,鞋上的紫丝绸蝴蝶结,在空中画起椭椭的圆圈荡着。
悠悠的,绵绵的。
啪的声拍响红木条纹地板后,她一双水潋潋的媚眼藏着钩子,黏贴上他隽冷昳清的脸。
“萧先生,你有强迫症吗?”
一句兴致十足的扬调。
前几天刚深刻见识过她醉后的大胆性子,萧砚丞转身就走。
“老公,我错了。”
“我再也不喝酒了……”
笔挺的俊影顿在沙发端头的三尺罗马柱雕花花瓶前。
身后少女的声音没了磨人的扬调,饱含的认错态度,十足的认真恳切。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萧砚丞阖了阖眼,掉转光亮的黑皮鞋头。
他越过橡木茶几,走到少女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
两片弓形薄唇,也骤时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宋暮阮。”
宋暮阮被这一声刺得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双醉醺醺的柳叶眼夹弯亮滟滟的水光,平着迎向男人的冷眸。
两瓣娇艳的樱唇翕翕合合,哝的调子嗲得甜软。
“老公……你不要凶我,我只喝了一点点而已。”
“贤妻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然而,男人岿然无所动作。
铁石心肠的老男人!
她才不信他会舍得给女人送房送车!
宋暮阮心下暗想,一只软绵绵的小手却小心拉过他的胳膊。
“老公,你坐。”
萧砚丞望着沙发上衣裙堆叠的小山,太阳穴又开始如针在戳,隐隐作疼:“坐哪儿?”
她粉红的腮颊闪过一丝窘迫:“我们去卧室。”
太阳穴的疼感强劲起来,他的声音陡然凉薄:“不去。”
蓦地想起那天发给他的骚扰消息,宋暮阮的红腮转绯烫。
想要澄清的话却经受不住心里的羞惭。
不止是嗓音,连逻辑断断续续的。
“我不是……那天我不是故意说那些的。”
覆在左肩的针织开衫滑落。
灯下,她露出的香肩薄如纸片,微微向内曲着,又翼翼添了句。
“哦,对,刚才不是……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你也别误会我,我不是那种女人,就像你……”
宋暮阮顿了几秒,才想出一个恰当的比喻。
“就像你总是把纽扣系到顶,其实我也是一位老古……”板。
她咬住舌尖,赶紧换了一词:“古朴又端庄的传统女人。”
萧砚丞眯起冷眸:“老古板?”
“没有。”
“我才没这么说。”
宋暮阮飞快加上一句:“是你自己说的,别赖我。”
萧砚丞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勾起少女束腰的细紫绸带,指尖捻了捻。
去年在珀丽卡帝初见她时的风格,今日又得以重见。
薄唇斜出一缕混不吝的笑,他沉着嗓声,吐出几个字:“的确古朴又端庄。”
“萧太太,我想咨询一下。”
“请问这是我国哪个朝代流行的,”一双冷眸含弄起谑弄,他嗓声转低,缓缓咬出后三字,“捆、绑、风?”
“……”
宋暮阮登时娇躯通红,连硬气挺直的小蛮腰也被这哑沉的声音质感撩拨得软了力,险些软塌塌地掉进这脚下的布艺沙发里。
萧砚丞凝视着她的反应,一对眸子满意地散了戏谑,不经意落到她的左肩。
肩上,少女肌肤依然纹理细润,却有一椭圆的红痕,宛如一瓣嫣丽桃花斜斜缀着,不舍坠下。
眸光冷了一寸,他问:“瞿二撞的?”
宋暮阮没说话,一双浓黑瞳珠嵌在湿雾雾的眼眶里,无声举凝着他。
灼然变红的眼尾,空幽幽的楚怜,俨然一个快要破碎的瓷娃娃。
萧砚丞丰润的眉骨有了丝细微起伏,又问:“买药了吗?”
她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抽出紫绸带。
“老公,你是要代他负责吗?”
本着无事萧先生,有事就老公的原则,萧砚丞松了眉痕,耐着性子道:“怎么负责?”
宋暮阮蹲下,从沙发的靠垫里翻出一盒软膏、棉签,嗓调恢复了平日里的甜俏。
“老公,帮我擦药吧!”
他身躯一怔。
看他这般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