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的老师是谁？”
“父亲不让我说。”宋窕秀摇摇头，打开终端，“哥哥，这是什么？”
蓝光屏上显示了两个公式：S =∫dQ/T和ds = dQ/T。
看妹妹那崇拜的目光，宋渝硬着头皮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道：“这是什么学科的公式？”
“物理，热力学。”女孩说。
“他们神经病。”宋渝下结论，“哪有教十岁孩子物理学的。”
还是热力学，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可是他们说我是天才。”女孩儿卷缩在床边，眼角挂着泪，“哥哥，我不想当天才了，我好累。”
“我的错。”他叹了口气，“我不该教你布尔代数的。”
“你跟宋裕的关系怎么样？还是很紧张吗？”
女孩点点头：“我不喜欢他。”
“不，亲爱的，他一直在护着我们。”宋裕这样说。
“哥哥，你怎么了？”女孩歪头，“我不喜欢你了。哥哥，我是天才，天才要自律，要听话，要成熟。”
“诶……”
砰的一声，门关上，女孩走了。
宋渝扶额。
理工学院培养的不是科学家，而是螺丝钉，所谓天才，是发现了自己是螺丝钉的螺丝钉，后升阶为扳手。
至于为什么不培养科学家，那是因为科学院压根不是想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每一位能够改变人类历史的科学家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这不是秘密，天空城不反抗的原因是因为众生平等，所有人都是工具，扳手和螺丝钉看似天差地别，实际都是同类。
然而，宋渝发现在天空城的平民的成才几率一直比天空城人高，通过大审判官，他发现平民们成才之后改名换姓，进入的不是天空城，而是首都，最后要通过首都的测试，成为看透了这个世界本质，拥有选择权的，真正的人。这些人面对的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当然，天空城的人也有，只是远远比不上平民。
首都之外的螺丝钉组成了智械，不愿意成为螺丝钉的人会被销毁。
上学，这是天空城人和喜马拉雅城人必不可少的人生轨迹，唯有地下城的人才可以避免。但地下城太混乱了，是人间地狱。
他并不觉得上学是一件坏事，只是把人当螺丝钉培养，不给选择权，实在是有些让人无法接受。
首都掌管一切，包括地下城，当然，他不知道地下城存在的意义，也不想知道。
天空城秩序正在崩塌，这没什么，或者说，这是必然。就像一个作者因为一句话，或者一张照片，蒙生了写书的想法，而写一本小说并不容易，构建一个完整的世界肯定需要很多的东西，当作者查阅资料一点一点的填充世界观时，这本书最原先的设定或者中心，很难不变，或多或少都要改变一些，有的写到一半，甚至会干脆推翻初设，用构建好的世界观写一个新的故事。道理是一样的。
一个世界就是一本小说。
回过来，天空城可能成为地下城，但地下城绝无可能成为天空城，他在下面这么多年，自认为还是非常了解地下城的。
最基本的一点，地下城外面是智械危机时期遗留下来的怪物，土地也被污染了，种不了粮食，而这几乎是无解的，否则人们不会造天空城和喜马拉雅城。
资源缺乏，这是地下城混乱的根源，他只是给地下城带去了一些粮食，便成为了他们的英雄。
天空城的土地本是被地下的污土，人们利用智械时代的机器去除了土的污祟，但干净的土必须和污染的土分开，否则会再次被污染，于是物理学家们提出来天空城计划。当天空城覆盖完半个美洲大陆时，怪物们发动了一次进攻，人们没能护住净化机器，而机器的资料早就在智械危机时被销毁了。
虽然学者们一口一个基因工程碾压智械机器人，但无法否认的是，智械时代确确实实是人类科学的最高峰，连天空城最初的工程师都是智械时代培养出来的。智械时代的基因工程也没有落下，看看地下城的怪物们吧，全是智械时代的产物。总之，在宋渝眼里，现在这个基因时代确实不如智械时代，人类在走下坡路。
可天空城的土地终归不是真正的大地，土地的营养终有被吸收完的一天，学者们一直在延长土地的使用时间。当天空城的土地也种不出东西时，他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当然，可能会变得更好，无土种植也不是不可以，或者干脆直接弄人体能量条，风能够转换为电，又为什么不能转换成人体所需的能量？
如果真的那样，人恐怕就不能被称之为人了，那已经变成了碳基的智械。
有序与无序，绝对的秩序肯定是会强迫一些人的，但也比没有秩序的世界好，因为没有秩序是真的会死人。
他不知道首都那边的人在想什么，他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