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号码,之前那个她注销了,她怕他不记得她的声音。
对面一直没有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像是一个沉默的聆听者。
施桃柠刚开始以为是自己的信号不好,可是这里已经是天台了,也可能是她打错了电话号码,可是她反复看了好几眼,没错呀,就是这个。
她又轻声问:“是余折吗,我是——”
话还没说完,对面就传来一道男声,比起当年分别的时候他的声音听起来少了几分少年气,多几丝沙哑和沉稳,他的声音很低沉:“你去哪了?”
久违听见他的声音,施桃柠的鼻尖一酸,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她急忙用手背擦掉这突然落下的泪。
他的语气没有质问的意思,掺杂着委屈,让人心疼。
“这一年多你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余折那边听见她的声音的时候,大脑嗡的一响,眼睛一酸,眼眶红了。
这一年多,他每天都在想她,想她的笑容,想她的声音,想她的味道,甚至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就是他生命里的太阳,照亮他整个世界,可她突然就消失了,一瞬间让他的心空了。
“四百九十二天,阿柠,我想你四百九十二,从你那天和我说‘明天见’起,我就一直想你,可你那天没来。”余折没有将这段话说出来,只是在心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呢?
已经有四百九十二天。
从二〇一六九月十二日的那天到现在。
足足有四百九十二天。
她活了四百九十二天,他想了她四百九十二天。
那时,她的病例刚确诊不久,父母给她办理了休学,她和往常一样和余折一起回家。
余折不知道这是她最后和他一起回家,但施桃柠知道。
在分别时,她强忍着泪水没让它落下。
“余折,再见。”她眼里含着眼泪,想扭头就走。
余折起初还没在意,但看她走了几步后,他立马反应了过来,朝她瘦弱的背影喊了一声:“施桃柠!”
施桃柠身形一顿,会过身来,看向这个少年,这会时傍晚少年一身校服站在夕阳里,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温暖。
“你还没说‘明天见’。”
他们每天分开时都会说的,她今天怎么忘记了,平时她最积极了,有了这句“明天见”,他就对明天有了期待。
施桃柠望着少年的笑容,眼泪快要憋不住了,“明天再见…”
可内心却有着另外一个声音在说“明天啊,明天我就不来了。”
余折我生病了,这个病很严重,我可能要离开你一辈子了,如果我治好了就来找你,如果没来找你,你就不要等我了。
你就不要等我了,好好生活。
第二天她不见了,他逃学找遍了整个荣城也始终没有见她的影子,她的联系方式都被她给拉黑了,手机也一直挂机着。
平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他开朗外向的性格是她一手照成的,他的原生家庭不好,父母都爱赌,总是扔他一个人在家,他也不爱说话,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朋友。
是她的突然闯入改变了他,让他知道什么是快乐,朋友存在的意义是相互扶持,相互陪伴。
“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准备出国去法国了。”她骗他,也骗了自己。
后来他们一家真的去了法国,只有她永远留在了冬天的深圳。
她去不了的就永远停留了,她舍不得的带不走。
“那我们的约定呢?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阿柠。”余折不信,她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离开。
施桃柠知道他会不信所以她又一编织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理由:“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父母突然要去我,至于那个约定,很抱歉,我要失信了。”
她说她要失信了,余折整颗心碎了一地。
希望你等我可是你是等不到我的。
所以你要先幸福。
余折久久没说话,施桃柠也不说话,耳旁只有风涌过的声音,彼此的呼吸声她都听不清。
良久,他问:“还会回来吗?”
施桃柠知道自己回不来,所以她说:“你别等我了。”
别等了,舍不得看你不幸福。
她觉得对方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可是她没资格提喜欢这个词,她是一个随时会离开的人。
“你要回来。”因为我会等。
余折说会等她,就一直会等她,然而施桃柠没有任何办法,她回不去了。
没理应这句话,就当作没听见。
可是他后来真的等了她一辈子。
“余折,我今天十八岁生日,想听你给我唱生日歌。”她瞧着西边即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