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僵着手攥住掌中圣旨,眼皮掀了掀,看向不发一言的谢允归。
他想到什么,老眸瞬间暗晦莫测,绷着下颚线开口。
“看来临渊此次,是当真伤了殿下的心,既如此,臣也不好让殿下强咽委屈原谅他。”
“陛下旨意,老臣先收下。”
“只是殿下,先帝的赐婚圣旨,恕老臣,无法归还…”
宋予鹿眼睫眨巴了眨巴?
——什么东西?退婚旨意下了还不成,赐婚旨意还要收回来?
【额…】团团也无语了。
齐王看向谢允归,“帝师,你是知道的,那遗诏上…”
谢允归漆黑瞳眸微动,似想到什么。
他清声与宋予鹿解释,“殿下,先帝临终所留的两道遗诏,一道与陛下相关,赐予微臣,另一道与殿下相关,赐予齐王府。”
“因当初时机仓促,沈奎安力求节俭时间,好尽快给先帝过目盖印,故殿下那道赐婚遗诏上,还有另外一件事,是先帝对齐王的嘱托。”
“此事有关戍边兵马集权,以及边防戍布……”
他简单提了提,继而看了眼齐王,朝宋予鹿轻轻摇头。
“两道旨意都在那遗诏上,的确不好独断收回。”
先帝出于多种考虑,将齐王驾到了制高点。
看似是权捧,实则也是为了激化世家与齐王间的矛盾。
但齐王已经坐在那个位置上,掌控了整个大夏的兵马大权。
他并无大的过错。
没有正当理由,不好收回旨意,把他再拉下来。
这事,就有点难办了。
宋予鹿难得有点懵。
还能这样操作??
那她这婚…到底还能不能退干净了?
团团沮丧的开口:
【娘亲,…自古以来,人们都信奉死者为大。】
【故而对宫中和朝廷来说,先帝遗诏既为新帝推行‘仁孝’,以‘孝’治理天下的代表性举措,所以遗诏的威信,远大于新帝圣旨。】
【倘若先帝遗诏无法作废,那祈元帝给娘亲的退婚圣旨,便没有任何分量了。】
宋予鹿半晌没能开口。
齐王视线在她面上稍稍流转,将手中圣旨递给身边的齐王妃。
他负手而立,语声慈和说道:
“事情闹到这一地步,追根究底错在齐王府,殿下既然无心奉旨完婚,老臣也不好违抗陛下旨意。”
“这圣旨,老臣收下。”
“只是因牵扯到先帝遗诏,在事情有稳妥的法子解决前,此事便暂时不予宣扬了,以免一发而动,在朝中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那些谏官,质疑老臣倒没什么,但若因向陛下发难,质疑陛下和殿下有违孝行,难免令人头疼。”
宋予鹿不言语,只掀睫看向谢允归。
谢允归瑞凤眸漆暗,轻轻摇了头。
齐王下巴微扬,面上带出几丝笑意。
“现如今,这桩婚事就暂行搁置,临渊有错,老臣定会重罚他,力求他幡然醒悟改过自新。”
“至于殿下…,殿下若还不解气,老臣也可将那逆子绑来鹤华殿,任凭殿下处治。”
“殿下以为如何?”
宋予鹿心火中烧,当即接话。
“好啊~!”
齐王眼底浅薄笑痕渐敛。
齐王妃也双眸微瞠。
宋予鹿妖冶眉目笑意满溢。
“听说齐世子已经被齐王叔重重责罚,伤势颇重下不得床,既如此,便不用急着立刻送他进宫了,等他伤势好些,王叔再带他入宫觐见吧。”
“本宫…,等着。”
跟她耍手段是吧?
成,本宫都接着了!
她俨然已经不似先前兜着,一副恼羞成怒,要撕破脸的架势。
谢允归淡瞥她一眼,上前半步出面言和。
“既如此,今日商谈之事便到此为止,殿下,您凤体不适,该回内殿歇息了。”
又转脸看向齐王,“王爷,正巧有件事,臣想与王爷商谈,我们借一步说话?我送王爷与王妃出宫。”
齐王眸色暗晦,视线在谢允归与宋予鹿面上反复掠过。
他若有所思,唇角牵了牵。
“好。既如此,殿下,那老臣与王妃,便先告辞。”
谢允归与两人一同离开。
外殿里,只余宋予鹿孤立不语。
余海和春月对视一眼,二人连忙迎上前,齐齐担忧。
“…殿下”
【娘亲…】
宋予鹿阖了阖眼,简直恶心坏了。
她一手搭住春月,一手扶额,有气无力的骂了句。
“